清晨七点的西宁,阳光刚漫过东关清真寺的宣礼塔,八一路的早市已喧腾起来,卖尕面片的摊主用铜勺在大铁锅里搅着清汤,油香在炉火上滋滋鼓起,穿校服的孩子攥着烤饼跑过巷口——这座被湟水河滋养的城市,总在日复一日的烟火里,藏着最踏实的人间气,而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中,“百家居”三个字,像一盏暖黄的灯,照亮了无数寻常人家的日子。
百家居,是西宁人的“生活采购站”
“百家居就在水井巷口那个老店嘛!我家的锅碗瓢盆、针头线脑,都是那儿买的!”家住城中区的马阿姨拎着刚买的竹编簸箕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熟悉,二十年前,她跟着丈夫从湟中县搬到西宁,第一次进城就在百家居置办了全套家当:“那时候店小,就两间瓦房,但物品齐全,从被面到螺丝钉,都能在这儿淘到。”
如今的水井巷早已是网红打卡地,但藏在深处的百家居,依然保留着老西宁的“实在”,店门口的木招牌被岁月磨得发亮,推开斑驳的木门,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木香、布料味与五金气的独特气息,左手边是杂货区:搪瓷盆上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红字,竹编的菜篮子还带着青竹的纹路,老式缝纫机的脚踏板泛着铜光;右手边是布料区:藏蓝色的氆氇堆在案上,大红的绸缎闪着亮,还有印着牡丹花的棉布,阿姨们总爱扯上几尺做件新衣。
“老板,拿个针线包!”“有新鲜的毛线不想给孩子织件毛衣。”店里的伙计都是熟面孔,一边应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物品,没有花哨的包装,只有实打实的用料;没有虚高的标价,只有“童叟无欺”的老规矩,西宁人过日子图个“踏实”,百家居就像邻家大叔的手艺摊,你需要的,它都有;你没说想要的,它也总能备着。
百家居,是西宁城的“人情博物馆”
“张婶,无论兄弟们家孙子今年该上小学了吧上次买的书包还合用吗”店主老李正给顾客称着干辣椒,抬头就认出了常客,这家店开了三代,从爷爷手里传到父亲,再到老李,早已不是单纯的买卖场所,而是西宁人的人情“据点”。
前年冬天,大新街的孤寡老人王爷爷来买炉子,老李看他手冻得通红,硬是塞给他一副棉手套,还亲自上门帮着装炉子。“都是老邻居,帮个顺手忙嘛。”老李摆摆手,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暖意,店里有个“记账本”,记的不是欠款,是谁家孩子要结婚了,谁家老人身体不好——谁家有个难处,街坊邻居搭把手,在西宁是天经地义的事,百家居,就是这份“邻里情”的见证。
更让人动容的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度,老李的收银台旁有个“失物招领箱”,里面常有顾客落下的钥匙、围巾,甚至还有学生忘在里面的校牌,他说:“谁丢了物品都着急,咱们帮着找找,心里踏实。”有一次,一个外地游客在店里落下背包,里面有护照和现金,老李根据包里的门票,辗转联系到对方,游客特地从寄来了一箱特产,被他笑着推了回去:“在西宁,丢了物品能找回来,就是咱们的规矩。”
百家居,是西宁记忆的“活化石”
走在西宁的老街上,许多老店都在时代的浪潮里消失了,但百家居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看着这座城市从边塞小城变成高原明珠,也看着一代代西宁人长大、老去。
“以前结婚,嫁妆都得在这儿备齐。”年过六旬的陈先生翻着手机里老照片,年轻时的他和妻子站在百家居门口,身后堆着新买的被褥、脸盆和暖水瓶,“那时候流行‘三转一响’,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,还有收音机,我媳妇的缝纫机就是在这儿买的,用了二十年,现在还放在老家。”
年轻一代更喜欢网购,但百家居依然有它的“铁杆粉丝”。“在网上买物品,摸不着料子,不知道实不实诚。”在西宁上大学的藏族女孩卓玛说,“上次想买块藏毯,妈妈特意带我到百家居,老板拿出不同价位的,给我们讲羊毛的产地、编织的手艺,最终挑了一块性价比高的,用到现在还跟新的一样。”
是啊,百家居卖的从来不只是商品,是一种“看得见摸得着”的生活,是一种“面对面”的信赖,是一份“老街坊”的温情,你可以买到记忆里的搪瓷缸,也能发现年轻人喜欢的文创小物;可以听到老西宁的方言,也能看到来自各地的游客好奇的眼神,它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西宁这座城市最本真的模样——不浮躁,不喧嚣,只是安静地守护着烟火气,温暖着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
暮色渐浓,水井巷的灯光次第亮起,百家居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,老李锁上门,和街坊们打着招呼,慢慢往家走,身后,店里温暖的灯光透过窗户,洒在青石板路上,像极了西宁人待人接物的温度——不炽热,却绵长;不张扬,却深入人心。
这就是百家居,西宁烟火里的一盏灯,照亮了日子,也温暖了人心。
